林卿卿卿卿♡

等到看你银色满际,才敢说沉溺。

自拍

1.

班小松是个蛮臭美的人。

撇开嘴上常挂着赞美自己的话不说,这坏毛病具体表现在他喜欢自拍这一点上,不过邬童不得不承认的是班小松确实很好看,好看得每次邬童仅是盯着他的侧脸就能脸红心跳个好半天,现在他俩在一块确定关系了,邬童再一次次看着他的脸时心里的想法早已没了当初的羞涩和不好意思,而是单纯的一个想要细细地去亲吻他,在他可爱的小脸蛋子上留下他的印记的念头。

班小松对邬童这些想法却毫无察觉。每天吃喝睡觉打棒球谈恋爱样样不见半点有耽误的。 而且依旧在邬童盯着他时朝邬童有意无意地将杏眼弯成两小牙月抿着唇羞羞涩涩地笑。

其实班小松对恋爱这一方面根本就是个白痴。当初邬童跟他表白时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跟他解释清楚“不是友情方面的喜欢”,班小松答应时羞得一张脸通红得跟只可爱的苹果一样想让邬童凑上去咬一口好好品咂其中的美味,当时邬童只当他太过于不好意思了,慢慢地就会好起来,哪料得到这个小祖宗居然跟他羞羞涩涩的得有大半个学期了俩人才拉了拉小手,而且还是偷偷摸摸在厕所里邬童拉了下班小松就飞快地红着脸跑掉了,邬童自然是不肯的,常常半哄半逼地要跟他更上一垒时班小松眼睛就红得跟兔子样撅着小嘴委屈巴拉地看着他,邬童就硬气不起来了,赶紧凑过去哄这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小祖宗。

今天俩人照例一块放学回家,班小松扯着书包带子慢吞吞地跟在邬童身后大约十厘米的地儿,踩着下午还算猛烈的阳光下邬童身后拖出来的长长影子玩。

邬童一转身,班小松埋着的脑袋就撞上了他的胸口,邬童假装捂着被撞那儿装模作样地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班小松,干嘛呢。”

“你自己先撞上来的。”班小松嘟嚷着揉揉也被撞的生疼的脑袋,“你胸怎么这么硬啊,一点也不……”

话嚷到一半儿,班小松便感觉有一股子低气压慢慢地在头顶旋绕,他抬起脑袋,便见邬童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眉头蹙起,嘴唇抿成一字。

班小松赶紧噤声儿,然而依邬童的性子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的,果然,邬童冲着他往前了一步,班小松先前被撞了脑袋后本是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一进后,因为邬童比他跨的步子大,俩人这下挨得近得班小松的鼻尖都直挺挺地戳到了邬童的胸口上。

“那你说说谁的是软的?”

一句疑问句被邬童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咬碎了才从牙齿中硬生生地挤出来成了陈述句,那语气那架势,分明是他在极度忍耐时才会有的表现。

班小松咽了口水,虽然邬童怀疑的那些都是莫须有的,但他之所以在这场恋爱中是完完全全属于被动的那一方缘故在于他的心虚,他的没底气,他的自卑。

他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闪光点能让邬童瞧上他,他也不清楚他对邬童到底是不是邬童给他解释的那种“不是友情方面的喜欢”,他只是不愿意让邬童不高兴,连邬童皱一皱鼻头他都会被其传染而有好一会儿都闷闷不乐,但是,他一直对恋爱这方面尤其迟钝,被邬童戏称为恋爱白痴也不是无缘故的。

班小松的沉默让邬童心中最后的那点底气也没了,俩人沉默地各走各地最后班小松突然来了句“我要去便利店”,邬童“哦”了声,班小松就转头走了,步子急急的,邬童看他好几次都差些来个平地摔。

那个下午邬童一个人抓着书包带子慢吞吞地低着头踩着前方不断冒出的大树的影子,一步步地很想要走扎实了走稳妥了,却频频如先前借用烂理由而急急走掉的班小松一样,终于,在一颗小小的小石子之下绊倒在地。摔着了也没觉得多疼,擦擦眼角不知是为那件事而泛出来的一颗泪珠。自己的初恋。没了。

2.

那件事情若是在一对在一块儿很久了的感情稳固的情侣间是绝对惊不起一点点波澜,是无可厚非的,然而在邬童与班小松间却是一根看似很长其实轻轻一碰就能燃起狂暴火花的导火线。真正的源头无疑是因为邬童的太过主动和班小松的太过被动。俩人一个对这场恋爱疑神疑鬼一个自卑心虚,以及俩人都底气不足。邬童不确定班小松是否真的在乎这场感情,是不是只有自己走了心班小松只是不懂得拒绝因此傻傻地陪他走个过场俩人从此匆匆擦肩成过客?班小松则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对邬童有那份感情,就算有会不会比邬童喜欢他的那份要少上许多,他也觉得,自己不值得邬童这样好的人喜欢。

但俩人心里都可以或多或少肯定的是这一场小矛盾在他们本就敏感脆弱的恋爱时期生起了不小的浪花。

邬童懊恼着自己莫名其妙的疑神疑鬼,他很想做点小蛋糕给班小松借以补偿,但除去他知道自己做甜点的手艺确实不怎样外,他敏感的少年心思不容许他这样轻易示弱。既然班小松都不在乎,那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话是这样说,俩人在学校的座位这样近,邬童轻轻往一旁侧侧脸就能轻而易举地瞥见班小松认真地盯着黑板的脸。颤颤的睫毛,圆圆的杏眼,微嘟起的嘴,不管是哪一点,都能让邬童心中猛地一跳,口干舌燥。

但是邬童很清楚地意识到俩人正在冷战时期,既然班小松不在乎,他就不可能死皮赖脸地去贴冷屁股。

今天是周日,陶西组织他们棒球队外出,名义上是郊游,说白了就是训练。

上车时邬童才意识到个严重的问题。平时这种外出班小松都是和他挨在一块腻歪,但今天班小松还肯跟自己挨着坐么?

班小松似乎也不谋而合地想到了这一点,上车后就条件反射地抬脚往平时俩人坐的位置那走去,然后猛地顿了一顿在不远处停下,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

这脚步的一停顿恰巧挡住了邬童往前走的道儿,邬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从他身边挤过去然后窜到了平时他坐的那个位置上,气定神闲地翘个二郎腿,其实心里一直在紧张地期盼着班小松能坐到他旁边来,且眼神不住地悄悄往还站在那紧张犹豫的班小松瞟着。

班小松抿了抿唇,邬童便屏了下呼吸,接着,班小松坐到了邬童坐的双人座旁边的单人座上,邬童咬了下嘴,没出声儿,待到一同学要坐到他旁边时,邬童赶紧问他晕不晕车,也不等那人答应,邬童就坐到了靠着走道的那位子上,只跟班小松隔了条不宽的道儿。

班小松低下头悄悄看了他一眼,邬童一下给瞄见他的小举动,在心中哼了声,倒想看看班小松能不能忍耐着一路上不出声儿就那么闷闷地一人坐着,哪料邬童显然低估了班小松,一直到陶西撵他们下车跑步,班小松也没吭一声儿气。

平时俩人跑步都是并肩跑着,俩人一路上谈笑着也不觉得这几公里有多远了,等到下了车,邬童刻意放慢了脚步,在班小松前面不徐不疾地跑着,等班小松上前来拍一拍自己的肩膀,俩人这也就算和好了。然而俩人这样一前一后跑了得有一半路程,班小松也没有任何动作。

邬童自然也不肯咽下这口气来去哄班小松,因为他知道班小松虽总是耳根子极软,但要真狠下心肠来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忽然,身后的人的呼吸逐渐地急促了起来,邬童一听就觉出不正常,他先前有注意去听班小松跑步的速度,跟自己一样不慢不快,按说班小松身为外野手跑步本就比棒球队其他人强一筹,因此班小松急促的呼吸是显然不对劲儿的。

邬童猛地转过身去,便见班小松满脸通红,额上不断冒出虚汗落得满脖子都是黏糊糊的一片,胸口不停地起起伏伏,邬童问他怎么回事,班小松没吭声,俩人就这样面对面跑了一会后,突然班小松身体就往一边歪去,邬童赶忙上前去一把搂住他的腰稳了稳,见前面的人都跑远了,陶西坐的大巴车也早已不见踪影,邬童只犹豫了几秒,就扶着他靠在自己身后,然后自己则蹲下来,把班小松给背到了自己肩上。班小松看上去瘦瘦的,其实不轻,好几次班小松都差些从他肩上跌下来,邬童只得一次次地把他往上抬了抬。这一抬难免碰到班小松的屁股,虽然对于一个正生着病很不舒服的人这样是不对的,但邬童还是没忍住捏了捏,软乎乎的。

3.

几公里对邬童来说并不是件难事儿,然而他既要背着班小松并且时刻保持他没有落下去还得脚步放快不然就跟不上前面人俩人就找不着去目的地的路了,到了目的地后邬童完全是瘫着把班小松送到陶西手里的,量了量体温,幸好不是发烧,找村里的老村医给看了看说是低血糖,熬点糖水喝就好。陶西便把照顾班小松的任务交给了邬童,邬童假装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这就是个和好的好机会。

然而他们借宿的地方恰巧没有糖了,邬童便决定摘点儿梨来替代,哪料那梨树又高又大,邬童也没干过农活儿自然不知道有专门摘梨的竿子,又不好意思向陶西取经,琢磨了会,他决定爬树。从小像少爷样被惯着的邬童哪干过这档子事儿,整了大半天才摘下来两三个大梨下来,然而却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也来不及擦擦,就赶紧地捧着几个来之不易的梨去煮了。

煮好后邬童捧着碗犹豫地站在班小松睡的房门外,他突然有点怕班小松醒来了,顿了顿,他轻轻叩了叩门,没人应,邬童这才松口气地推门进入,床上班小松的脸被被子捂的严严实实,这房里没空调,大夏天的只有天花板装着顶老式电扇呼啦啦地转得正猛且频频发出刺耳如鼠声般的吱吱声响,让人总不禁怀疑它有随时掉下来的可能。邬童把碗放到床头柜,然后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怕班小松热着就把他脸上的被子小心地拉下来后他细细地看着班小松,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他好看的五官。这个人,他还真是怎样也看不够。

邬童才知道班小松睡觉时会迷迷糊糊地说梦话。就这么一小会儿,班小松就把棒球队几乎所有人的名字给念了一个遍,然而邬童却迟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邬童眸光一沉,正给他呼呼地往碗里吹着气好让水更凉些的动作停了下来,端着碗的手也紧了紧,嘴唇死死抿着盯着班小松的睡脸。

忽然,班小松的身体动了动把被子给扯到了一边儿去,又翻身过来腿夹住了被子,手也搂着被子迷迷糊糊地,带点儿可怜意味地叫一个人的名字,起初班小松说得音量实在太小邬童并没有听清,但却感觉怒火从脖子眼儿里在往上烧着,班小松这是在喊谁的名字喊了那么多遍?!

最后,班小松大声地吼了声那人的名字,虽吼地气势汹汹一副能吃人的样子,但却带着浓浓的难过与委屈。

邬童这下听清楚了。

邬童。

他在叫,“邬童”。

4.

邬童有些恍惚地走出了班小松的房间,还不忘给他把门捎上免得有人无意去打扰到班小松的休息。他听清楚了班小松一直心心念念连梦里都不忘多喊上几声的人是他后邬童的内心第一反应并非狂喜,而是淡淡的惆怅。他开始在心中慢慢地理着思绪,究竟是哪一环扣出了差错,导致俩人关系变得脆弱?班小松不敢直视心中对自己的那份感情或者说是不太确定,而自己则太过傲气,死要面子而导致了活受罪。邬童脑子里一团糟,这时焦耳又扯着个大嗓门儿喊他去摘橘子了,邬童揉了揉蹙着的眉头,又瞟了眼班小松睡的房间,才跟着焦耳过去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摘橘子了,但这一次身旁却没有吵吵嚷嚷的班小松。对了,上次班小松还自拍来着。真臭美。想到这儿,邬童的唇角往上扬了扬。

一个人无聊地摘了会儿橘子,邬童就在地上坐下来把玩着自己手指想着他和班小松的事。忽然,一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拍,小心翼翼的。邬童的思绪一下便被扰乱,也来不及细想是谁就凶巴巴地转过脸去,便见一双白色的低帮帆布鞋,露出了眼前人白皙的脚踝。

匡威的开口笑。那是班小松和他一起买的情侣款,俩人一黑一白。

邬童的鼻头竟一下有些酸了。他看着那“开口笑”的地方,似乎真的是咧开唇角在朝他笑着一样。他抬起脑袋,班小松也在笑,羞羞涩涩,有些拘谨却十分灿烂地朝他笑着。

“谢谢你。你的梨水好甜。”

邬童突然有些别扭了,别过脸感觉耳朵根子都是热的,“我……”

班小松蹲了下来,视线与他并齐,小声地嘟嚷,“咱俩……”他咽了口水,声调有些微微地发颤,邬童发现他的额头都在紧张地冒着汗,“算和好了吗?”

邬童也同样小声地回答,“嗯。对不起,我那天太疑神疑鬼了。”

班小松笑了声,“其实吧……硬的也挺好的。”

邬童疑惑地“嗯?”了声,班小松的脸一下就红了,“我喜欢硬的水蜜桃不喜欢软的。硬的更甜。不过就算是苦的我也乐意。最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的滋味。”邬童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好笑又幸福地用手轻轻刮了下班小松的鼻尖,“小调皮蛋,以后可别再随便从我心里跑掉了。”

5.

俩人肩膀挨一起摘了会橘子,班小松又开始自拍了,拿着手机比着剪刀手。邬童在他身后看着心里还在回味先前的和好如初的甜蜜。俩人不仅冰释前嫌,感情更亲密了,并且班小松也开始认清了自己对邬童的感情,他还跟邬童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呀”惹得邬童耳朵又红上了几分,刚摘橘子的时候他对班小松动手动脚的班小松也只是一张脸红扑扑地,却没有拒绝。

邬童喜滋滋了一会看看四周都在摘橘子没人看到这儿来便又凑上去挨着班小松,便见班小松刚拍的自拍还没有关掉,邬童眯了眯眼想细看,结果来班小松就立刻关掉了然后问他怎么了,邬童脸上表情没变,腻着他说,“你今天怎么低血糖了?”

“没吃早饭。”班小松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你怎么不吃?”邬童轻轻掐了掐班小松脸上的肉,“如果不是我在你前面你可能就一个人倒在荒野里被狼给啃了吃了。”

班小松轻哼一声,“现在也差不多了,现在抱着我的可不是只狼么,能把我这只小白兔给吃的渣也不剩。”

“这可是你说的。”班小松一听这话心中大呼不好,自己没事惹什么狼,他赶紧转过脸去用手堵住邬童的嘴,生怕他一不小心狼性大发就把自己给办了。

邬童让他放开,班小松小心地放开了,邬童靠近他给了他个蜻蜓点水的吻,然后又将舌头伸进去舔了下才放开了。

班小松被这么个轻飘飘的吻也给吻得晕晕乎乎地,“你怎么满嘴都是梨子味?”

邬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之前帮你试了下梨水的温度,怕烫着你。”

班小松别过脸去,邬童以为他生气了,却发现班小松的唇角甜蜜地往上勾着。

6.

邬童一直没告诉班小松那天他凑上来时其实看到了班小松的自拍,后来也找机会偷偷摸摸看过班小松手机里的相册。

小图看时似乎全是班小松一人臭美的自拍。点开大图来看班小松的身后却满满得都是邬童。有些是背影,有些是侧脸。而班小松事后还特意修了修,让邬童的身影比班小松自己的脸在一张张照片里更显眼。

而第一张照片的时间,竟然比邬童跟他表白的日子还要早。

邬童默默地把这个日子记了下来。

7月15日。

7.

原来,班小松的心里一直都有他,只是迫于少年人的羞涩以及自卑而不敢给他直接的回应。

但邬童知道了,班小松和自己一样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对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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