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卿卿♡

等到看你银色满际,才敢说沉溺。

冷面先生与他的话唠先生 01 (修改+补充)

01.

中加高校棒球联赛中又一次取得冠军,银鹰队一伙人照例准备找个地方庆祝庆祝。 

天色不早了,他们最终决定在月亮岛高中附近一家拉面馆饱饱肚了事。 

拉面馆生意很红火,但规模不算大,因此他们进去的时候还等了会才有了位子,这家拉面馆没有服务员,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两人忙上忙下的。

“我们这桌好没有啊老板!” 江狄站起来朝老板那喊了声,便听到个脆生生的嗓音: 

“来了来了!”

邬童循着那声音望去,那是个瘦小伙儿,穿着棒球服,傻不拉几地反戴着个有些旧的蓝色棒球帽。

“是他,”队中有个声音小声地嗤笑道,“那个老输给咱们中加的垃圾。” 

邬童蹙了蹙眉。 

他是越来越不喜欢这支队伍。固然,银鹰队里的人无一不是资质优秀,教练也不用说,设备资金方面也是面面俱到。只是,队里的人受江狄影响变得越来越尖酸刻薄,整支队伍乌烟瘴气得让邬童难以忍受。 

“麻烦你说什么话能大声点?”邬童抬起眼盯着那个说话的人,“完全听不到啊。”

“邬、邬童……”那人气势一下被削弱了不少,唯唯诺诺地不敢应话,邬童是他们的王牌投手,平时脾气也不算太差,但要真被惹到了也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只是,那人没料到邬童居然会因为他一句这样无可厚非的话而语气冰冷,那人转念一想,也许人邬童真的只是没听清,叫他说大声点呢,这么想到,他拔高了些音调,“那个就是老是输给咱们的月亮岛的傻瓜队长班小松,不是垃圾是什么?什么小熊队呀,说是狗熊队都算抬举他们了!” 

邬童脸上表情又冷了几分,正欲发作,那个月亮岛的傻瓜队长过来了。 

“你不吃就滚。”班小松此时已换上了便服,手中端着盘子,表情淡淡地,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人,“别妨碍我们做生意好吧这几位中加来的狂妄自大的家伙们。”

邬童看见他说这两句话时脸上的肌肉有些颤抖,嘴唇也轻轻地哆嗦着,邬童抿了抿唇,没说话。

一群人一人没好气地嘁了一声就很快拿着书包走了,班小松轻轻咬住嘴唇,见还有个人坐在那没动。

“我的排骨面。”邬童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

“……哦。”班小松顿了顿转身就要向厨房走去,然后猛地又转了回来,“你……”

“我没参与他们。”邬童抬起头来,看着他又执著地重复了遍,“排骨面。”

班小松默默吞了口水,他觉得这个人的目光太可怕了,自己一看到他的眼睛,就吓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爸!43号桌排骨面!”

他朝厨房那吼了一嗓子,就飞似的逃离了43号桌。 

邬童速战速决地吃完了面,付完钱后就向外走去。

看天色应该已经九点了。一出门寒风就扑上了身,钻进了衣袖中,把没拉上的外套吹得鼓鼓涨涨的,邬童把拉链拉到最高,稍微一埋头拉链头刚好抵住下巴,刺刺的。

看了看附近,没瞅见公交站,邬童决定走回去。全当夜走锻炼身体了。 


往前走了会,视线中的事物一下就昏暗了,附近灯好像快坏了,闪一下又马上灭掉,这么反反复复,刺得邬童眼睛极不舒服。 

他眯了眯眼,眼睛总算稍微适应了点,隐约看见那摆了个白色的长椅子,上面还坐了个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身体蜷缩成一团。

流浪汉吧,邬童这么想着,不自觉加快脚步,但他突然脚步一顿,黑色羽绒服……? 

他倒退着跑回去,然后凑到那流浪汉身前,微蹲下来,手撑住膝盖正想好好看看这个人,便听见了从这个人膝盖缝中传来的隐忍的,满含着屈辱与不甘的哭声。

“班……”邬童顿了顿,试着说了一句,“……小松?”

那个人哭的一抽一抽的肩膀停住了,邬童看他似乎深深地吸了好大口气,他刚想说点什么,那人露出了一点点脸来。

果然是班小松。

他脸上满是泪珠,刘海儿也哭得湿漉漉的,眼睛泛着朦胧的水汽,但眼神仍倔强地,防备地盯着邬童。

邬童的心突然一下就软了。

“你……是中加的?”班小松吸吸鼻涕说。

“嗯。吃了你们家一碗排骨面的那位。”邬童说。

班小松“哦”了一声。

“你别理他们。”邬童轻轻说。

“嗯?”班小松一愣。

“中加那群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邬童说得很艰难,犹犹豫豫地才拼拼凑凑地说完整了。

“他们不是你的队友吗?”班小松转过脸来。

“......嗯。”邬童闷闷地回答。

“怎么了?你们闹矛盾了?”班小松有点好奇地问道。

“没有。”邬童说,谁敢跟他闹矛盾?

“那为什么?”班小松顿了顿,有点犹豫地说,“不会……是因为我吧。”

“因为我不喜欢银鹰队。”

邬童声音轻轻的,飘入班小松的耳中,那从他嘴里冒出的一溜白气儿也悄声无息地融化在冬日的冷意中。

“为什么?”班小松还保持着先前蜷缩着的姿势,下巴抵在双膝上,声音还带着点哆嗦,也不知是被冻着了还是先前的难过情绪还有余,“银鹰队多好,我还想去呢,不管是里面的人,教练,器材设备都比小熊队好得多得多。”

邬童对于班小松想要去银鹰队的想法也并不感到新鲜,试想有几个加入了这个满是棒球天才球员的优秀队伍,尝过了每一场胜利果实甜蜜的滋味会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但他实在有点腻味和难以忍受了。


那个风很大的晚上,邬童絮絮叨叨地跟这个几乎是陌生的同龄人讲了好多,关于银鹰队,关于教练,关于江狄……

时不时,身旁的人儿就会转过脸来看着他,眉头似是因为有些担忧而皱成了个浅浅的川字,偶尔,也会听得入了神,下巴就那么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有时候邬童都快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就会停下来,班小松就小声地叫他继续,自己竖着耳朵听着的。

这时候邬童就会不自觉地在脑海中给班小松的脑袋上添上两只会动的兔耳,每每都是堪堪忍住上翘的唇角。

而更多的时候他看到的是班小松感到新鲜时而瞪大的眼睛。

他眼睛本就大,再这么一瞪,眼睛鼓得跟个傻气的金鱼似的,邬童暗暗想。

其实他以前从不觉得江狄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有多值得他去在意的,但今晚,当旁边有个人在静静地听自己说着的时候,他谈起这些,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十五六岁的少年,委屈地红了眼圈。

当班小松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然后跟他道歉自己身上没有纸巾并提议邬童用羽绒服袖子勉强擦一擦时候,邬童忍不住地笑了。

这几年他很少为什么事而哭了,他以为他的眼泪水已经在妈妈离开的那天下午全用尽了,然而他却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毫不顾面子地落下了一颗又一颗滚烫的眼泪。

他突然有些明白那些专门跑去网上结交些陌生人来一述愁肠的人了。

班小松也跟他谈起了小熊队。

他一讲起话来刹也刹不住,邬童几乎连插嘴的机会也没有,大多时候班小松说的很语无伦次,邬童几乎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班小松还是在说,说着说着,班小松也哭了。但不再像最初那般隐忍,而是痛痛快快地发泄了出来。

邬童那一刻觉得,班小松和他是一类人,虽然他有些傻里傻气的,但他们俩人都很孤独。

最后两人都说得口干舌燥,鼻子都已经冻的发红了,才不约而同地沉默了起来。

邬童低头盯着手指发呆,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作着怪,稍稍侧了侧脸,那苍蝇就飞走了。

然而,他的眼神却开始作起了怪。

大概已经十一点了,或者更晚,那盏路灯还是闪一下就灭掉,一弯月牙在两位少年人谈话间,已悄悄地挂上了树梢。

那清辉的月光洒在班小松的身上,给他的脸庞镀上了一笔淡淡的金色。

邬童仔细地去看他的眼,眉,鼻梁,嘴以及脸上那细小的,透明的绒毛,邬童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侧脸也可以这样俊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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